平淡日头一晃即过,气候转暖,校园里迎春花含苞待放,时已近元宵佳节了。
正月十二这天下午,汪絮与魏瑛踏上返校的路程。早在正月初八时,汪絮便要返校,魏瑛也是赞同,小姑是极力劝阻两人,一天一天的劝。到了三天后的晚上,汪絮坐在小姑家的饭桌上说:“小姑,明天真要回校了。今年开学要早些,回去后还有备课的事。”
魏瑛接过话说:“是呀,妈。你已经留我们三天了,再不回,到时又是仓仓促促的。”
小姑无奈地说:“你们两个呀,一个是男大喜外游,一个是女大不中留。好啦,随你们了。”魏瑛欢喜的忙给妈妈夹菜。
正月十三这天一早江晓到了火车站接汪絮、魏瑛。两人见到江晓犹如分别了很久般,上下瞅着他。汪絮皱着眉头说:“怎么穿着这身,那件蓝色棉衣呢?”江晓说:“刚洗了。”
“让你别穿这身,丢掉。难看死了。”
“难看吗?我觉得还可以啊。”
“喂,你们两个又当我是空气吗?江,你是长个了还是又瘦了。怎么跟没睡好似的,这黑眼圈。”魏瑛说着踮起脚摸江晓的眼角。
江晓握住她的手,笑着说:“我还没说你们两人咋都胖了一圈呢。”
魏瑛惊吓道:“不会吧,江,我真胖了呀?”
江晓嘿嘿地笑,说道:“汪絮喜欢有肉的。多长点肉不挺好嘛。”
“我又不要他喜欢。我是胖了吗?都怪我妈,整天弄那么多好吃的。”
“没有啦。逗你玩的。”
听江晓这么说,魏瑛拿手捶了下他。
汪絮说:“我们坐公交车去吧。这一宿熬的,到了寝室我要好好睡一觉。”
回到学校,江晓送魏瑛到女生公寓楼下。正好看见李熏走出来,他向李熏招呼声:“这么早出去啊。”李熏没有答话,冲他微笑着点点头。
待李熏走过,魏瑛问江晓:“你认识?”
江晓说:“她是我以前给你讲过的那个‘劈腿’女主角的室友。还有,其实你们见过面的,在你刚入学报到时。那时你领被褥见到我,她也在场的。时间这么久了,你们两个应该是都不记得对方了。”
魏瑛说:“喔,是没印象了。不过长的挺有福相的。”说着她让江晓把背包放下,她打开包,拿出密封袋封紧的一包小吃,对江晓说:“这是我妈特意给你准备的呢。”
江晓接过说:“谢谢小姑了。”
魏瑛对他嫣然一笑,说了句:“回见。”
江晓回到宿舍时,只见宋元坐在那里正吃着汪絮从家带回的卤香翅尖。
宋元对他叫道:“胡子,快来尝尝,阿絮带来的,太好吃了。”
江晓说:“你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小心你肠胃,刚好没多久。”
宋元委屈地说:“所以没敢喝酒嘛,这玩意儿就着酒,那就太爽了。”
“你慢点爽吧。你是忘了痛的吱哩哇啦喊叫时了。”江晓进甲室一看,汪絮已和衣躺倒在床上。刚要走开,汪絮睁开眼对他说:“阿晓,等下。”
只见汪絮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串棕褐色的念珠,对江晓说:“这是普陀寺主持大师送给你的。”
江晓诧异地问:“送给我的?”
汪絮说:“是啊,初一跟那女人去烧香时,主持大师送了两串,这串棕褐色的给你。我的这串是墨黑色。呐。”汪絮抬起手给江晓看。
江晓接过那串棕褐色的念珠又比对了下汪絮墨黑色的,不懂什么意思,他问汪絮:“主持大师送这念珠时,有说什么没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偈语也没有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是不是你每年初一都去烧香,给的香火钱多了,老和尚不好意思了,才想起送这个呢。”江晓笑着说。
汪絮一脸严肃地说:“阿晓,不要胡说。住持大师是世外高人,视钱财如无物,不可亵渎了得道高僧。”
江晓忙收住笑,正襟道:“你说的对,我错了。”
“你道歉的样子比平常时候都要有样子。”汪絮笑着说。
“我去给你打点热水,你洗了再睡吧。这样睡不舒服的。”说完,江晓出了寝室到客厅拿上四个水壶去开水房打水。
“胡子,你不嫌累啊,昨晚巡逻一宿没睡,还不睡会儿。”宋元舌头舔了下油腻腻的嘴说,对于春节这些天来都是江晓的夜班,他感到有些愧疚。
“没事,打完水回来就睡。”江晓说着出了门。
热水提回来后,江晓把汪絮从床上拉起来,让他去洗澡。又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泡上,洗净晾晒后方才睡去。
2
不知过了多少时候,沉睡中的江晓被宋元拍醒。
他听到宋元说:“胡子,去接电话。苏媛打过来的。”他起床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。
“喂,猪头,你还在睡大觉啊,都几点啦。”
“苏奶奶,是你回来了吗?”
“是啊,刚下车,在学校大门口呢。你来接我吧,给你带了东西。”
江晓想说你是带了黄金吗?能重到让我去接你。话到嘴边,想想接就接吧。他穿好衣服,一路小跑着到了学校大门口。只见站在大门一侧的苏媛双手握着橙黄色的手提包,长发披肩,穿着紫色大衣,紧身的牛仔裤配着长筒皮鞋。苏媛看见他,对他报以灿烂的笑容。他憨笑着说:“一个月不见,苏小姐出落得越发标致了。”
苏媛说:“是啊,一个月不见,你的嘴也越发甜了。”
江晓提过皮箱,感觉是挺有分量,问道:“你不会弄了点砖头石块故意整我的吧?”
苏媛说:“砖头石块你咬得动吗?我是特意从家拿的腊肠腊肉,还有晒干的橘子皮,这些不都是你喜欢吃的吗?”
江晓听了似乎口水都要流出来,忙说道:“小生让苏小姐惦记了,不知怎么报答才好。”
苏媛笑着说:“少说话,多干活。”
江晓说了声:“得嘞!”走上台阶,过了主教学楼,到了通往学生公寓的直条大道。他对苏媛说:“不是我小气啊,你拿的这些都是硬货。给我拿到寝室,不出三天就会被霍光。我看还是放你租房那里吧。”
苏媛说:“房子回家过年前已经退啦。”
江晓疑惑地问:“怎么?”
苏媛说:“卢雪……”她迟疑了下,看着江晓说:“卢雪住到男朋友那里去了。我一个人住着也无聊,还不如退了呢。”江晓刚要问她怎么没听她说起搬回寝室的事。她继续说:“卢雪那男朋友可积极了。年前就找人帮我们把东西都搬回寝室了。”
江晓笑着问:“你是不是也想找个那样的男朋友呢?”
苏媛说:“我才不要呢。她那男朋友抽烟、喝酒,还喜欢打牌。不知道卢雪喜欢他什么好。”
江晓说:“这就叫做萝卜青菜各有所爱。还有句土话是:龙配龙,凤配凤,老鼠的儿子喜欢打地洞。”
苏媛笑道:“你这嘴里词还真多。这么贫,看哪个姑娘能看上你喔。”
这句话戳到了江晓痛处,心想,是啊,别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找女朋友的心思,就是有,这么贫,又有谁能看上自己呢?
苏媛见他不说话,瞅了他一眼,问道:“生气啦?”
江晓说:“没有。你说的是实情。”
苏媛咯咯地笑着说:“傻瓜,我也就是那么一说,你还当真了。”
江晓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事实就是事实。你当他是假的,他还是事实啊。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吧。”
“喂,我们不说这个了。说说你寒假都在家干什么了?”
江晓哈哈大笑,苏媛说:“猪头,你神经啊,笑什么?”
“苏媛,我说整个春节都是在学校白天睡觉,晚上巡逻,你信吗?”
苏媛停住脚步,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晓,见他说的一脸正色,缓缓地说:“我信。你是过年没有回家,留在学校了,还去勤工俭学了。我知道了,不问你了。”
江晓心下感动,又叹了口气,说道:“知我者苏媛也!士为知己者死,以后苏媛同志但有差遣,江晓愿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苏媛说:“我叫你来接,你这不是来了吗?还有下次你单独给我奏一曲欢快点的,别弄的那么悲惨的调子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你说用二胡的曲调配你那‘霓裳舞衣曲’怎么样?”
“给你三分颜色,你就想开染坊了。你想我再跳‘霓裳舞衣曲’吗?”
江晓说:“不是拍你马屁啊,实话实讲,你太适合穿古装了。还有宋元对你也是赞不绝口呢。唉,你不去艺校却来这里,真是太屈才了。”
苏媛说:“人活着怎么都是一辈子。自己过得开心就行了,为什么非要挑来选去呢?”
江晓听了一怔,这话跟汪絮说的“活在当下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两人不再说话,到了女生公寓门口。苏媛打开皮箱,拿出一大袋子干货及一桶塑料罐子陈皮。江晓接过,说:“我替室友们谢你了。”
苏媛说:“东西已经是你的了,你爱怎么处理,都随你啦。最好不要提我,免得多生是非。走啦。”她似乎已经被江晓两次安排的乱弹琴搞怕了。
江晓嘿嘿一乐,提着沉沉的东西刚转身要走,却又看到已经走近的李熏。早上李熏是出去,现在是回来。他心想这比算卦的掐点还要巧。他望着李熏,尴尬地说:“回来了啊。”
李熏不想又在女生公寓门口看到他,见他手上又提着东西,问道:“又是来取货?”
江晓听了这话,心想我这成收快递的了。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:“是啊。”他想问李熏吃不吃腊肉,又怕自讨没趣。只听李熏说:“那再见了。”
他站在那里对李熏点头说:“再见。”心中想着这姑娘真是犹如一潭碧水,深不可测。
江晓提着东西回到宿舍,最高兴的当然是宋元了。这下不但暂时解决了吃饭问题,还能顿顿有荤。他对江晓说:“苏小小不但人长的美,而且心肠这么好,简直就是救世活菩萨。”
“苏媛不愿意声张,你得了好就别再卖乖了。东西给你放好吧。我再睡会儿。”江晓对宋元做了个小声点说话的动作。
宋元说:“那你赶紧睡吧。过了今晚再坚持两个晚上,就不用再遭这份罪了。”
“我倒宁愿这样,至少还有钱挣,不然拿什么去买饭呢。”
“过了正月十五就开学了,这天天熬通宵的可不行。天无绝人之路,咱们再想办法吧,你看还有这么多肉呢,能撑一阵子了。”
江晓脱了外套,躺倒在床上说:“天天吃这个,到时有你恶心的时候,再说你那肠胃要好好养养,不能粘荤过多的。”
宋元难为情地说:“知道了。”
汪絮一觉睡到傍晚时候方醒,他起床叫江晓一起去食堂吃饭。江晓说:“等会儿我烧点腊肉,再蒸点腊肠,你跟宋元去食堂打饭回来就可以了。”
汪絮问:“是苏媛拿给你的吧?”
江晓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到了午夜,宋元巡逻回来与江晓换班。汪絮对江晓说白天睡多了,晚上睡不着,要跟着他一起去巡逻。
两人刚要出门,季文略跟宫七前后脚进屋。
季文略笑着问:“孬子们都好吧?”
宋元说:“好个屁。大年三十晚上还做了个手术。”
季文略忙问怎么回事。宋元便对他说了自己急性阑尾炎的事,又说了为了凑手术费,江晓还卖血了。
汪絮紧张地问:“阿晓,怎么没听你提过这事。”
江晓说:“没什么大不了。元元没事就好。”
汪絮说:“那你还每天熬夜啊。反正我睡了一天了,晚上你休息吧,我去巡逻好了。”
宫七听着忙放下包,说道:“操,小江,你赶紧睡觉去吧。我也在火车上睡了一天了,阿絮,我陪你去。”
江晓说:“那不行。这是我干的活,你们两个好意心领了,别跟我抢。”他话音刚落,便被季文略、宫七两人推倒在床上。
季文略说:“老七、阿絮今晚你们就辛苦下。明晚我来。大家再把后晚对付过去就行了。”
江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到了半夜时,他又悄悄起床去寻汪絮、宫七。三人见了面自是又一番话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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